我哥今年66了,咬牙戒酒整整7个月,昨天我去看他,完了,全废了
我哥今年六十六,脾气跟马一样,犟。一辈子就好一口酒,早上起来先抿二两,说是“润润嗓子”,中午吃饭得配半斤,晚上看电视,手边还得搁一杯。我妈在世的时候老骂他,说你这辈子就跟酒过去吧。他也不恼,嘿嘿一笑,说酒是粮食精,越喝越年轻。 结果去年秋天,他把自己喝进医院了。医生拿着化验单,脸拉得老长,说肝上全是油,再喝下去下一步就是硬化。我嫂子当场就哭了,我侄子从外地赶回来,一家人围着他开批斗会。我哥躺在病床上,手上扎着针,蔫头耷脑的,最后咬了咬牙,说:“戒!这回真戒!” 说实话,我们谁都没当真。他戒酒喊了二十年,最长纪录是三天——那三天还是因为感冒吃了头孢。可这回不一样,他出院回家,真就把酒柜清空了。我嫂子说,他把那瓶存了八年的五粮液拎出来,站在垃圾桶跟前犹豫了得有五分钟,最后一闭眼,咣当扔进去了。那声响,跟扔孩子似的。 头一个月,他难受得跟猫抓心似的。我给他打电话,他说话有气无力的,说嘴里没味儿,吃啥都不香,晚上睡不着,翻来覆去跟烙饼一样。我说你忍忍,过了这阵就好了。他说忍呢忍呢,你嫂子把家里所有带酒字的瓶子都藏起来了,连料酒都锁柜子里了。我一听乐了,说那你炒菜咋办?他说用水煮,难吃就难吃吧,总比死了强。 就这么咬牙扛了七个月。这七个月里,他真的一滴没沾。家庭聚会,别人喝白酒他喝山楂汁,别人碰杯他端茶,还主动给人倒酒,嘴里念叨着“你们喝你们喝,我闻闻味儿就行”。我嫂子高兴得不行,逢人就夸,说我家老头子这回是真改了。我侄子给他买了个智能手环,天天盯着他心率,生怕他偷喝。我哥也不烦,还配合得很,说你们监督,随便监督,我要是再喝,我就是那个。 上礼拜天,我寻思挺长时间没去看他了,买了点酱牛肉和烧饼,骑电动车就去了。他家住老小区六楼,没电梯,我吭哧吭哧爬上去,敲门。我嫂子开的门,一看见我,那表情就不太对,嘴撇了撇,小声说:“你哥在屋里呢,你进去看看吧。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,寻思别是又喝上了吧?推门进去,一股味儿就冲鼻子了。那味儿我太熟了,二锅头的味儿,冲,辣,混着点花生米的油香。我哥坐在沙发上,面前茶几上摆着一瓶牛栏山,已经下去一半了。旁边一碟花生米,一碟拍黄瓜,还搁着半拉烧鸡。他脸红扑扑的,眼睛也红了,看见我进来,咧嘴一笑,那笑比哭还难看。 “来了?”他说,嗓子哑得跟破锣似的。 我站在那儿,半天没说出话。七个月啊,整整七个月,就这么完了?我坐他旁边,把酱牛肉搁桌上,问他:“哥,咋回事?” 他也不瞒我,端起酒杯滋溜一口,咂摸咂摸嘴,说:“弟啊,哥绷不住了。” 原来前阵子他老同事聚会,去了二十多号人,都是当年一个车间的老伙计。人家都知道他戒酒了,一开始也没人劝,可喝着喝着气氛上来了,有个老哥端着杯子过来,说老李,咱俩当年一个班组待了十年,我敬你一杯,你哪怕舔一口呢。我哥说我不喝,真不喝。那老哥脸上挂不住了,说咋的,看不起我?我哥赶紧解释,说不是不是,医生不让。那老哥把杯子一放,说拉倒吧,你就是矫情,喝了一辈子了,差这一口? 我哥说,那一刻他也不知道咋了,心里那根弦“啪”就断了。他说弟啊,你不知道那种感觉,一桌子人推杯换盏,就你一个人端着茶杯,跟个外人似的。人家说笑话你插不上嘴,人家碰杯你得躲着,人家喝高了拍肩膀称兄弟,你坐那儿跟个傻子一样。他说我戒了七个月,体重掉了八斤,血压是正常了,可我心里空落落的,跟丢了魂似的。 那天他到底没喝。可回家之后,心里那根草就种下了。他说他开始做梦,梦见自己端着酒杯,酒是温的,喝下去从嗓子眼暖到胃里。醒了之后枕头都湿了,也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。然后就开始馋,闻见楼下饭馆飘上来的酒味儿就走不动道,看电视里有人喝酒他就换台,可换到下一个台还是喝酒。他说弟啊,那玩意儿就跟有钩子似的,钩着你五脏六腑往外拽。 真正出事是前天。我嫂子去闺女家帮着看孩子,说住一宿。我哥一个人在家,中午吃了碗面条,觉得没意思,下楼遛弯。路过小卖部,老板跟他打招呼,说李叔,好长时间没见你买酒了。他说戒了。老板说哎哟那可得恭喜,不过我这刚进了一批牛栏山,特价,你要不要来一瓶搁家里,来客人喝?他说不要不要。老板说拿着吧,便宜,不喝放着看也行。 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,真就拎了一瓶回家。搁在桌子上,看着。看了俩钟头。他说他就坐在那儿,盯着那瓶酒,跟那瓶酒瞪眼。最后他跟自己说,就喝一杯,就一杯,尝尝味儿,七个月了,奖励奖励自己。结果一杯下去,第二杯就倒上了。第二杯下去,半瓶没了。半瓶下去,脑子就迷糊了。等他反应过来,一瓶见底了,花生米吃了半盘子,烧鸡啃了半只。 我嫂子第二天中午回来,一推门,差点没气晕过去。我哥躺在沙发上打呼噜,茶几上一片狼藉,酒瓶子滚在地上。她拿拖鞋底子抽他,抽了十来下他才醒。醒了之后他自己也傻了,坐那儿愣了半晌,说了一句:“完了。” 我坐在他旁边,听他讲完这些,心里也不是滋味。说实话,我哥这人,一辈子没啥大毛病,就是好口酒。他不耍酒疯,不



